散文

是夜了，五顏六色的氣球還我的眼前晃動著，耳邊不斷回響著人們留戀不舍的聲音：「莎娜，我們愛你」。

莎娜是在華盛頓州西雅圖市(Seattle Washington)靠北一帶健身房尊巴舞裏的一名教師。每個周六早上, 學生們都早早的就到課室上去等待。她很受大家的歡迎因為她的確有點獨特。她使我覺得尊巴舞裏有內涵。她選的拉美風格的音樂，在我們眼前展現了一幅幅異地的風情畫。當我們陶醉在那些美妙的旋律裏舞動著身體時，就像一步步走到真切的實景中。在高山頂上俯瞰大地，在鄉間愉快的勞動，一會出現在古老的皇宮裏，一會在夜晚海邊篝火旁手拉手轉著圈，或在狂歡的宴會中舉起了杯——。音樂使我們想像飛揚起來，盡情的跳著不覺得累。

大概六年以前，我有來跳尊巴舞。一天，老師帶著一個很年輕的小姑娘來實習。她跳舞示範時長長的馬尾辮跟著音樂有節奏的上下左右甩動著，做得很有藝術感。最近我才知道，那個女孩就是莎娜。我很感慨，一個曾經那麼靦腆的實習生，變得這樣的成熟幹練。她的努力學習和實踐經驗造就她成為這麼優秀的老師。

可是莎娜要離開這個崗位了。今天是她最後的一堂課，她的課本來就人員爆滿，今天更是有擠不下的情況因為她的很多其它健身房的學生都來了。跳舞時大家的手頻頻相碰。在這很珍貴的一小時裏，大家跳得非常認真，想把莎娜的舞課一下子全都裝進腦海裏、記到心裏去。有人用手機錄製著音樂。她今天把最富有特色的、激昂的、優雅的音樂都用了。讓我們享受著美好的音樂大餐和身體優美的運動。我想到以後難得聽到這些音樂，也不能跟著莎娜跳尊巴舞了，心裏不禁難受起來。

我們喜歡她不但是她的音樂美，舞步佳，運動燃脂效果好，主要是她對學生們很上心。有一次，她的腿受了傷，還是到課堂來上課，她給我們說著對不起。可是她跟往常一樣，一邊高聲叫著1、2、3、唔、嘿、哈、的口令，一邊賣力忘我的跳著，把我們帶入歡快的節奏中。她疼得出了汗，還說著她沒事。其實她經常是帶病工作的。如此的敬業，對學生的負責真讓人感動。

這最後一堂舞課結束了，大家跳得紅光滿面，大汗淋漓。馬上集合，以每人自然的本色和笑容，先留下一張珍貴的合影。接著是告別派對，人們把簽好名字的三張大卡片和一些小禮物獻上給莎娜。千言萬語匯在一股遺憾的聲浪中。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離開，但是都尊重她的決定而不問。「你不要走」！忽然在人群裏傳來一個衰老的聲音。一看是阮先生顫巍巍的走了過來了。他接著說：「我上你的課，得到很好的運動而且筋骨不疼」。「是啊，回來吧」！大家異口同聲的說著，滿懷著期待的望著莎娜。

莎娜深情的說道：「謝謝你們，我愛你們。以後她將代替我當你們的新老師，我會回來和你們一起跳，做她的學生。」她把新老師蘇麗介紹給了大家。蘇麗的樣子就像幾年前的莎娜，那樣年輕，充滿活力，我忽然知道了，雖然我們堅持運動是終身的，但作為職業的教師，也是需要退休的。不管怎樣，尊巴舞一定會薪火相傳，動人的音樂將常常響徹大廳。

寄自西雅圖

原載《世界日報家園版》2025年1月5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