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氣 (鄭寧思)

小說

勇氣

鄭寧思

從非洲剛果來的壯漢,肩上纏著長六呎、重一百五十磅的大蟒蛇,大搖大擺從幕後走出。蟒蛇兩眼炯炯有神,發光的身軀不安份地上下探動,企圖掙脫壯漢強力的雙手,壯漢繞場一周展示蟒蛇,圍坐在第一排的觀眾,無不退避三舍,誰曉得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。

嬌豔性感的馬戲團女主持人這時開口:「我們現在要找一位最有勇氣的觀眾,來挑戰與蟒蛇對嘴親吻。」燥動的觀眾無不倒抽口氣,頓時鴉雀無聲,沒人願意和一條大蟒蛇打交道。

坐在中間排的他,右手捧著兒子的爆米花,左手拿著女兒喝剩的可樂,準備看好戲時,沒想到壯漢目光朝他射來,盛情邀他下來與蛇同樂。

他向來對蛇沒好感,對大蟒蛇更心存懼怕。他僵住遲疑不前,全場觀眾竟開始起哄,女主持人毫不留情地幫腔:「請問這位男士願不願意下來,向觀眾展現你的勇氣?」

不下去,有失東方人的顏面、又被妻小看扁,難道一世英名就要栽在這條什麼鬼蟒蛇身上?他猶豫了半分鐘之久‧‧‧觀眾鼓譟聲越來越大。

站在蟒蛇面前,他的手心發汗,兩腳不住顫抖,冷血動物散發的腥味,薰得他快窒息,壯漢庛牙裂嘴露出猙獰的笑容,押著蟒蛇的頭部,待他趨前獻吻,剎那間他懊悔著:這是個什麼荒謬的勇氣示範啊!

舞台燈束強烈地照著,他額頭上汗水直流,倒吸一口氣彎下身子漸漸逼近蟒蛇的嘴部,暗自祈禱著壯漢不要突然鬆手。就在千般不願、萬般無奈的情況下他終於嘟起嘴時,聽到女主持人傳來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:「請大家鼓掌感謝這位先生,他已通過我们的試驗,是今晚最勇敢的觀眾!」

全場掌聲笑聲如雷。他腳步輕盈、走路有風地回到座位。即使被當做製造趣味的人,他也寧願這樣被捉弄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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