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陽春三月(六日)朱天文自台北來到奧克拉荷馬州領取「紐曼華語文學獎」Newman Prize for Chinese Literature,之後她接受了休士頓台灣書院劉月琴副主任之邀,出席在奧大和休士頓萊斯大學及休士頓美術館所舉行的「候孝賢導演國際巡迴展 」,並發表演講,替台灣的新電影做了一次宣揚。
提名朱天文角逐紐曼獎的英國牛津大學中國文學教授希倫布蘭 Margaret Hillenbrand 特別指出,朱天文擁有驚人的天賦,她所寫的「世紀末的華麗」,凡景象、聲音和都市氣味都能從她極度細膩的文字中躍然紙上,她的短篇小說可以說是華文文學中最成功創作形式的一流實踐者。」1994年她寫的「荒人手記」獲得中國時報百萬小說大獎;尤其她以候孝賢導演編劇者的身份成為台灣新電影運動的中堅人物,腳跨文字與影象兩界媒體,她在當代台灣文壇的顯要性,不言而喻。
令人側目的是,三月五日在奧大舉行的第一場暖身的「華語電影沙龍」,會場地點在奧大圖書館,出席人數逾百,除了坐在主位的朱天文和外地赴會的學者如:王班、朱蕾、張英進、崔叔青、及奧大任教職的周蘋、葉曼豐、和奧克拉荷馬大學美中關係研究所所長皮特格里斯 Peter Gries ,其餘都是選修中文及相關課程的華洋學生和該校的教職員。
漢語是該校第二大外國語,選修中文的學生超出三百,據該校一位資深華裔教授張光華說,背後推手是主政達十年之久的校長大衛波文David Boren ,波文出身耶魯大學,畢業後被甄選為羅德學者Rhodes Scholar ,並獲牛津政治經濟碩士,投身民主黨後曾任國會議員,四年奧克拉荷馬州長,十五年聯邦參議員,期間擔任參院情報委員會主席,回鄉出掌奧大校長便力主推廣中文,美國學界首先設立的華文文學獎出自該校,並非偶然。
朱天文進一步解釋「前邊有人發言說到女性在編劇方面的成功事例,事實上我個人從事編劇工作,出於偶然的機緣;候孝賢和陳坤厚看到報上刊載我在1983年獲獎的「小畢的故事」,因而邀我改編成劇本;就像英國作家 E.M. Foster所說,林間若有兩條路可走;我經常選擇人跡稀少的那一條」,你也可以說,我選擇了Losers 的道路,當年我求學年代,有「留學」和「不到外國留學」的兩種選擇,因為有些人堅定相信某種價值,就像司馬遷認為歷史終將回報,所以他選擇撰史的工作。一則禪宗的故事說,有一人每天都去賭博,每天都在輸(創作也是這樣),但是當你輸到一個地步,就贏了。所謂輸家全拿 The loser takes it all ,朱天文說這是一樁禪宗的公案。文學獎得主一面回答聽眾的問題,似乎同時也向眾人提示一個堅持理想,走向成功之路的絕招。
三月九日,休士頓大雨滂沱,朱天文在休士頓萊斯大學的媒體中心主講:「文學與電影之間」,該演說是由德州大學亞洲 研究學系蔡建鑫教授擔任口譯,台灣書院邀請美南華文作協聯合主辦該項活動,在座一位紅髮的阿根廷女士(駐校學者)對於朱天文在演講中比喻她編劇的工作,如同候導演的祕書,她立即抓住提問的空隙對朱表示:你太謙虛了(you are too modest !),演講結束後,她和筆者繼續此一話題,她表示:「我自己做過編劇的工作,今天的演講十分精彩 excellent !,這是我所聽到編劇與導演工作最清楚的介紹和剖析。」
朱天文說,在蒙太奇 montage 系統之下的電影,編劇可以做很多事情,他可以把主線和故事往前推,這也是大家所熟悉的結構和路徑,好萊塢的電影屬於此類,而候導「長拍深焦」的做法,因訊息不清,需要觀眾的參與,如果觀眾的閱歷愈多,感受也就愈強。候導的這種方法常被影評人把他與法國的布列松 Robert Bresson 及日本的小津安二郎相提並論為此中楚翹。1996年坎城影展評審團的主席 Francis F. Coppla 告訴現場採訪的台灣記者:候孝賢所拍的「再見南國」,我回家睡覺還夢見它,我喜歡它的攝影。」對於候孝賢而言,攝影不是記錄演員的表演,而是導演創作的工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