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行文學

久違的倫敦（London）。下飛機時近正午，乍見到滿城的陽光，記憶中那座陰霾多霧的城市彷彿換了新裝。住進旅館後還有半天時間，叫車去了碎片大廈（The Shard）。碎片大廈拔地而起，是西歐最高的建築，這座高聳入雲的結構帶著未來感，與周圍的古老街區形成鮮明對比，讓人體會到這座城市如何在歷史和創新之間尋找著平衡。

原本在三十二樓預約了下午茶，沒想到旅行社搞了個烏龍，代訂的下午茶是四時，但店家四時三十分就要關門了，無奈中只好改訂晚餐。先到附近頗具代表性的美食市集波羅市場（Borough Market）逛逛吧，市場咖啡館、餐廳林立，可以在這裡找到來自世界各國的料理和食材，但因為周末，許多商家也快要打烊了，沒能嘗到女婿推薦像生煎包的豬肉派。暮色中走回碎片大廈，夕陽正好，我們在窗邊位子坐下，俯瞰著倫敦橋、大笨鐘及泰晤士河。

餐廳布置溫馨，景色無敵，坐在如此的氛圍中讓我們食指大動，點了套餐：四道前菜（燕麥脆片拌牛奶起司和李子番茄、芥末煎薄切生牛肉、迷迭香麵包配茄子沾醬、蜂蜜檸檬酥脆乳酪小雞塊），滋味絕佳，已經吃了半飽。主菜是烤大蝦，大蝦泡在橄欖油中，鮮嫩無比。

更誇張的是甜點，來了一大盤各式小巧精緻點心，知道我們是第一天到達倫敦，還用巧克力在甜點盤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「Welcome to London」。這頓飯真是物超所值，吃得我們胃暖心也暖，打破了以往認為倫敦只有炸魚和薯條的刻板印象。

第二天，為了彌補沒有喝到下午茶的遺憾，想要去訂麗池，卻被告知七月預約已滿。只好請Google安排同等級的下午茶，找到了FORTNUM & MASON這家英式老店，它一樓的巧克力和茶葉也是聞名全英國。穿著西裝的侍者殷勤帶位，打開菜單，竟然有四種不同選擇，要了一份晚餐茶（High Tea），除了各式三明治、司康及小甜點之外，還有一份小牛排和龍蝦蒸蛋，牛排熟度適中，蒸蛋鮮嫩。慢慢啜著清香的紅茶，環顧著四周的人們，才了解到英式下午茶不僅是品茗，也是一種在匆忙城市中刻意緩下腳步，為自己尋找的那份悠閒。

最後兩天，由朋友安排好的司機小程帶我們去牛津與劍橋參觀，前者古樸莊嚴，是一個沉思的書卷之城；後者靈動明朗，處處閃爍著躍動的音符，這兩座世界名校，其學生氣質和校園風情卻大有不同。我特別喜歡劍橋，泛舟康河，船伕是當地的大學生，年輕自信，一面划船一面講述著劍橋的歷史與傳奇。兩畔柳枝低垂，舟邊水光粼粼，這是多少大學生的夢中學府。

橋旁一個刻有徐志摩詩詞的中文石碑，引來了不少中國遊客的駐足。泛舟在康河上，左右望去全是黑髮黃膚的亞洲人，耳邊聽到的也大部分都是國語或廣東話，聽小程說這是倫敦最旺的季節，台灣及中國都送出了成群的小留學生來這兒上暑期夏令營，也是蔚為奇觀。

在去英國坐郵輪之前，乘機去漫遊了倫敦幾天，讓我得以一窺這座城市不同的景象，不再只是匆匆參觀白金漢宮、西敏寺、大英博物館那些耳熟能詳的旅遊勝地。也才體會到一座城市的名勝古蹟，其實自始至終都靜靜佇立在那兒，等待著被發現。它蘊藏著歲月的故事與人文的細節，唯有旅人懷抱著不同的心情與目的前來，才能慢慢讀懂那多元且細緻的風貌。

原載《世界日報上下古今》2025年11月15日